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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风险焦点:石棉所产生的实践与法律问题

根据《欧盟船舶回收条例》要求,任何停靠欧盟港口或锚地船舶的船东都应该安排检查,以确定船上是否有石棉等有害物质。这样的调查是否会导致意外发现,即有相当数量的船舶存在石棉?船东是否有信心相信该船在建造时是“无石棉”的?不幸的是,一些船东的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多年来,国际海事组织利用《海上人命安全公约》的框架,增加了对新建船舶所含石棉的允许水平的限制。自2011年1月1日起,任何石棉都被禁止出现在新建船舶中。

这是因为石棉对人类健康的风险已被广泛认识。石棉是一种有效的绝缘材料(也具有防火性能),也因此在早期被用于船舶建造。然而,当它被释放到大气中时,会带来风险。船上颠簸的环境以及引擎振动,会促使危险的石棉纤维释放出来,然后被船上船员和旅客吸入。在船舶维修和改装时也会引起同样的风险。因此,尽管最近许多法规都侧重于船舶回收时产生的风险,但在船舶操作期间,船上的石棉也会对健康构成风险。它还可能使船东面临旅客和船员提出的潜在人身伤害索赔,并带来额外的成本和操作限制。

《香港国际船舶安全与无害环境回收公约》(以下简称《香港公约》)就商业船舶上有害物质的检测作了规定。该公约于2009年通过,但尚未生效,将要求所有超过500总吨的新商业船舶携带一份危险材料清单(Inventory of Hazardous Materials ,以下简称“IHM”),列明船上所有危险材料及其数量和位置。

虽然一些国家,特别是澳大利亚和荷兰,要求独立认可的验船师在船舶进入本国之前确认石棉是否存在,但大多数国家没有这样的要求。因此,由于《香港公约》尚未生效,对这一问题的实际规定有限。部分船舶可能含有大量石棉的船,但船东却不知情。

然而,从2021年1月1日起,该立场发生了变化。

除非常有限的例外,所有在欧盟成员国注册超过500总吨的船舶,而且重要的是,任何超过500总吨的船舶,无论是否在欧盟注册,只要停靠在欧盟成员国的港口或锚地,就必须在2020年12月31日前为编制IHM进行过调查。该要求源自《欧盟船舶回收条例》(EU 1257/2013)。在欧盟停靠的非欧盟船舶也必须有一份合规声明。该声明必须是由悬挂该船旗帜的第三国有关当局或其授权的组织根据国家有关要求,核实IHM后签署的。因此,随着IHM调查的开展,对包括石棉在内的有害物质检测预计将显著增加,因为这很可能是船舶第一次接受旨在确定有害物质存在的调查。

不遵守《欧盟船舶回收条例》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该法规允许欧盟成员国在发现违反行为后,对不符合规定的船舶发出警告、扣留、解雇,甚至禁止停靠其管辖范围内的港口或近海码头。因此,如果船东因不遵守规定而被指定港口拒之门外,或被扣留并不能按承租人的要求离港,则有可能导致船东无法遵守承租人的指令。此种情况很可能使船东违反租约,引起重大索赔。

那些安排了IHM调查的谨慎船东认为IHM调查只是一种形式的想法可以理解。因为通常的做法是要求船厂证明新建船舶不含石棉,船级社证明船舶符合《海上人命安全公约》。持有这些证书的船东可以期待IHM的调查结果是清白的。然而,IHM的调查可能是第一次对船舶进行石棉测试。令人惊讶的是,在某些国家,一种材料或部件即使含有石棉,也可以被认证为“无石棉”。在欧盟,“无石棉”指的是石棉含量不超过0.1%,但在美国这个数字是1%,而在远东地区没有规定具体的数字。在中国,没有法律禁止使用石棉,也有一些为新建含有石棉的船舶颁发无石棉认可证书的例子。尽管新兴市场可能构成最大的风险,但在许多不同国家制造的船舶中都可以发现石棉,因为这些船舶的部件或材料来自世界各地。

同样,船东也不能认为船舶目前或以前的船级社证明船舶符合SOLAS标准就意味着该船舶不含石棉。此类认证通常基于船厂自己的确认或船厂供应商/分承包商的确认,而船级社没有对安装的实际材料进行任何独立检查(有时甚至是没有任何检查)。无石棉认可证书可能是基于不准确的文件而签署,而非根据认证方的测试结果。因此,船厂、船级社和验船师可能会认为安装在船舶上的材料是“无石棉”的,并据此予以证明,但该材料可能没有经过石棉测试,或可能在实际使用的材料中没有检测到石棉的情况下进行了批量测试。

部分船旗国建议并要求,所有船东需指定ISO 17020认可的海事专家检验公司进行IHM检验,如澳大利亚和荷兰。

石棉纤维(软木)

该规例并不要求船东采取任何行动清除在IHM调查中发现的石棉。然而,《海上人命安全公约》规定,自发现存在石棉后3年内,船东必须安排专业石棉清除公司与有关船旗国密切协商并在相关船旗国的监督下将石棉清除。在实践中,船级社很可能要求船东尽快采取措施,确保旅客或船员的健康不会受到威胁,即使船东被允许将永久维修推迟到较晚的日期。这可能取决于风险的程度,以及在船上如何谨慎地管理风险。

那么,在石棉问题得到解决的同时,临时措施的成本、拆除工作和收入损失又如何解决呢?

发现石棉对经济的影响可能是重大的。由于石棉经常被用作绝缘材料,去除石棉的费用可能很昂贵,因为在消除含有石棉的材料之前,可能需要拆除船上的一部分周围区域。更重要的是,一旦发现了石棉,就必须寻求专家的建议,采取任何必要的临时措施来保护船员。石棉的发现也会影响船舶的贸易和潜在的市场价值。

对于船东来说,当造船、修理合同要求以及造船厂(在某些情况下是船级社)确认造船厂所使用的部件和材料是无石棉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些成本/风险,这将是非常令人沮丧的。提供和维修的船舶应符合SOLAS的要求。

在这种情况下,船东自然会考虑向责任人追偿。虽然这未必是一项轻松的任务,需要根据船舶建造地所适用的法律和管辖权而定。船东可以根据适用的时间限制,对船厂和任何第三方供应商提出合同或非合同索赔(因为船舶可能是几年前建造的)。此外,可能还违反了国家产品责任法。针对船级社的索赔也是可能的,但船级社通常试图限制追偿权。如果船舶是购买二手的,情况可能会更复杂,因为目前的船东与船厂或船级社没有合同关系。一些船壳险保单可能包括去除石棉的费用,但这可能不清楚,船东可能面临潜在的未投保风险。

因此,尽管许多船东迅速采取措施,安排在2021年1月1日之前进行IHM调查,以确保其船舶在2021年1月1日之后能够自由地前往欧盟成员国,但他们应该以一种担忧的态度对待调查。
 
如果调查显示石棉或其他有害物质的存在,那么船东应该考虑他们是否可以向船厂、第三方供应商或认证船级社(或相关情况下,如果卖方购买的不是新船)索赔,以收回全部或部分损失。在每一种情况下,船东应就其权利和可能提出的索赔要求寻求具体的法律意见,以收回因发现石棉而造成的费用。越早发现石棉危害,就越有可能提出索赔。重要的是,了解船上存在危险物质可以使船东采取措施保护船上工作人员免受危险,并减轻索赔风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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