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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C检查新动向

2020年新冠疫情在全球范围内开始蔓延,全球航运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海上供应链遭受重创、船舶安全状况未知性增加以及海员权益受损等问题日益突出。港口国监督(PSC)检查作为打击低标准船舶、保障航行安全、保护海洋环境和促进船旗国履约的有效手段,是推动航运安全发展的重要一环,笔者通过梳理对比东京备忘录组织在新冠疫情暴发前后两年的检查情况,以及中国作为该备忘录成员国港口国近4年的检查情况,浅析PSC检查在后疫情时代会如何发挥作用,船舶管理公司和船员在疫情期间又该如何做好船舶安全维护及PSC迎检工作。

疫情对PSC检查带来的影响

相比新冠疫情暴发之前有序开展的港口国监督检查活动,新冠疫情对整个亚太地区的港口国监督工作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从2019-2021年亚太地区PSC检查情况汇总(表1)中不难发现,各项检查数据出现了明显下滑。特别是2020年度,整个亚太区域的检查艘次和检查率较2019年大幅下降,其中检查艘次下降约40%,检查率与前一年相比下降了近20%。2021年,东京备忘录组织积极应对,适时建立远程PSC检查机制以保证监督力度,在各成员国的共同努力下,亚太地区的检查情况有所“回暖”,PSC检查艘次从2020年的19416艘次增长到22730艘次,增长了17%,到港船舶检查覆盖率约为57%。但是,整体数据与疫情前的2018年和2019年相比,仍有不少差距。


◆表1  2019-2021年亚太地区PSC检查情况汇总

而从业界比较关注的常见缺陷类别来看,在2018-2021年亚太地区PSC检查缺陷Top 10(表2)中,消防安全、救生设备和航行安全三大缺陷近四年来一直位居前列,这也是港口国监督检查一直以来的检查重点。值得注意的是,海员工作条件和健康医疗保障的劳工类缺陷数2020年和2021年均有所上升,在各自年度缺陷总数中分别占比近6%,而2019年占比为4%。受疫情影响,类似海员证书过期失效、个人健康防护不足、超期服役、换班与遣返难等突出问题日益凸显,且此类带有疫情“特色”的问题如果不及时妥善解决,对海员的身心健康以及对船舶的安全航行都会造成严重影响。由此可见,东京备忘录各成员加大了对海员权益保障方面的检查力度,发挥港口国检查作用以维护海员权益,督促船旗国、航运公司等安全责任主体认真履约。

◆表2  2018-2021年亚太地区PSC检查缺陷Top 10

疫情之下中国的港口国监督活动

上文的各项数据表明,整个亚太地区在疫情的影响下港口国监督工作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中国也不例外。从2020年开始,中国的各项PSC数据较疫情发生前的2018年和2019年有了很大的下滑,且为近十年的最低数。中国港口国监督数据管理中心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的PSC检查艘次大幅下降90%,检查数量从占比备忘录超1/4下降到不足1/5,检查率下降了近35%。2021年,在“外防输入、内防反弹”的防疫总策略下,基于常态化疫情防控政策的严格落实以及远程PSC检查的实施,中国共实施港口国监督初次检查3684艘次,其中远程初查3399艘次,滞留外国籍船舶105艘次,同比2020年,初次检查艘次增加了368.11%,滞留艘次增加了77.97%。

在缺陷类别方面,2018-2019年中国PSC检查缺陷中(表3),消防安全、救生设备和航行安全位列缺陷总量前三。2020年,由于检查量的下降,缺陷总量也随之急剧下滑,消防安全在缺陷总量占比中退居次席,整体缺陷分布情况与2018年和2019年缺陷分布形势基本相同。

值得一提的是:东京备忘录在2021年的PSC检查中,远程PSC检查占比较高。而消防安全缺陷排名跌出前三,并且其总量占比下降明显,结合主动力及辅助设备缺陷跌出前十的排位的情况,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远程PSC检查因网络信号多方面因素制约而导致的港口国监督检查局限性。

◆表3  2018-2021年亚太地区PSC检查缺陷Top 10

疫情前后,中国的单船抵港数在2018至2021年间不降反升,说明了抵达中国的外国籍船舶数量依然庞大,中国对外贸易依然活跃,世界依然对中国的发展前景保持信心。同时中国PSC检查无论在单船平均缺陷数,还是滞留艘次方面的数据表现仍高于亚太地区的平均数据,没有因为疫情的影响而降低检查的标准。

◆表4  2018年亚太地区与中国PSC检查情况对比

◆表5  2019年亚太地区与中国PSC检查情况对比

◆表6  2020年亚太地区与中国PSC检查情况对比

◆表7  2021年亚太地区与中国PSC检查情况对比

除此之外,通过上述数据也注意到,东京备忘录组织2020年和2021年零缺陷报告率(零缺陷艘次/初查艘次*100%)增加了近10个百分点。其中,中国的零缺陷率(如表9所示)分别为2019年的14%,2020年的19%以及2021年的29%,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远程PSC检查所遭受的局限性。

但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中国的零缺陷率较东京备忘录低了近30%,充分说明了中国的PSC检查相对严格,船舶在中国获取零缺陷报告难度要大很多。更值得关注的是,受疫情影响以及远程PSC检查的实施,中国的零缺陷报告率在三年间增长了近15%。这一方面说明了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在消灭低标准船舶、保障船舶航行安全、保护海洋环境以及维护船员权益等各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另一方面也表明远程PSC检查的零缺陷报告较多,远程PSC检查质量有待进一步评估。


◆表8  亚太地区2019-2021年PSC检查零缺陷数及零缺陷报告率

◆表9  中国2019-2021年PSC检查零缺陷数及零缺陷报告率

远程PSC检查情况

2020年,东京备忘录组织先后制定了应对新冠疫情的临时指南,谋求以务实和协调的方式来应对海员超期服务、检验延期、检查推迟等情况,成立了EIG-COVID19工作组,以调查新冠疫情对港口国监督活动的影响,并尽可能采取相关行动或措施。2021年3月1日,东京备忘录组织正式通过《关于2019新型冠状肺炎疫情条件下的临时港口国监督导则》;2021年3月8日,东京备忘录组织以通函形式发布的由中国牵头制定的《远程港口国监督检查指南》获得一致通过,并于2021年4月1日起正式在亚太地区21个成员国和地区实施远程港口国监督检查机制。实施远程PSC检查是东京备忘录组织为了维持PSC检查活动,在正常的登轮PSC检查近乎停摆的情况下的一种临时性替代措施。通过前述备忘录年报检查数据分析,2021年整个东京备忘录地区PSC检查次数较2020年提高近20%,该检查量的大幅攀升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远程PSC检查的实施(共计开展远程PSC初查3728艘次,占检查总量的16.4%)。从表10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以3078艘次、83.8%的高占比占据远程PSC初检艘次第一的位置,新加坡(314,70.8%)和越南(260,14.51%)紧随其后。但也可以明显看到,除了上述国家以外,比如澳大利亚、菲律宾、韩国、日本等大部分港口国开展远程PSC检查的频次近乎为零。这也折射出远程PSC检查在各港口国存在接受度不一的情况。

◆表10  2021年亚太地区PSC检查(登轮/远程)情况

远程PSC检查已正式实施一年有余,不能否认其对疫情常态化下开展港口国监督活动带来的积极作用,但要充分意识到部分港口国仍然只将远程检查机制用于PSC复查,也要客观认识到远程检查与传统登轮检查相比有其优势,但更多的是不足,远程检查并不能完全替代登轮检查,该检查模式也正如《远程港口国监督检查指南》所强调的,仅仅是作为疫情期间登轮检查的临时性替代措施。从上述东京备忘录组织2020年和2021年零缺陷报告率大幅上升情况来看,远程PSC检查的质量需要进一步评估。以中国为例,虽然受疫情影响减少了船岸间的互动,降低了现场登轮检查的频次,但是中国并没有完全放弃登轮检查这一常规检查手段。2021年中国PSC检查共提交检查报告5395份,其中初查报告285份,远程初查报告3399份,复查报告495份,远程复查报告1216份。而在2021年仅有的285次登轮检查中,中国拍摄的1张船体破损照片获得东京备忘录2021年最佳缺陷照片奖,这是在2021年东京备忘录共计征集的8507张缺陷照片的激烈竞争中突围的,这也是中国继2018年后,在新冠疫情导致登轮检查近乎停摆的情况下再次获得该奖项的最高荣誉,实属不易。这也侧面反映了登轮检查在港口国监督活动中的重要性,以及中国没有因疫情而降低检查质量和标准。 

2021年最佳缺陷照片奖获奖照片

后疫情时代做好港口国监督工作的思考

新冠疫情对整个亚太地区港口国监督工作的影响非常巨大。虽然东京备忘备组织以及其他港口国监督备忘录组织都采取了多种举措以应对疫情的影响,并积极发挥着疫情之下港口国监督的作用,但也应该充分认识到,受新冠疫情的反复性和持续性影响,港口国监督检查在今后一段时间内仍将以登轮现场检查或远程PSC检查两种方式进行,其中远程PSC检查虽然作为一种临时性替代性措施,但不能因为其“临时”而不对其进一步探索如何提升检查质量。

在后疫情时代,笔者认为各港口国除了应该在各自疫情防控的要求下继续实施登轮检查,还要不断提高远程检查的质量以及PSCO的业务能力和检查水平。从远程检查、登轮检查、远程复查三个步骤来提高PSC检查的效率,避免远程检查中因网络覆盖的带宽、移动设备的可用性、通信等不足等造成的影响,以减少对船员值班和休息时间的干扰,避免对无滞留缺陷船舶造成不当延误。

对船舶管理公司和企业而言,仍需要高度重视并做好港口国监督迎检工作,不仅要进一步重视船员的利益保障,解决海员证书过期失效、个人健康防护不足、超期服役、换班与遣返难等疫情“特色”问题,还要做好港口国监督检查(含远程检查)的迎检,减少PSC检查中的缺陷和滞留缺陷,完善船舶管理体系,学习远程PSC检查程序,尤其要提高网络安全意识,积极配合PSCO开展远程检查,确保船舶安全适航。

作者:宝山海事局  杜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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