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中国高等航海教育暨海事大学建校110周年系列文章之二:
第一篇:“海事大学”第一任校长——唐文治
萨镇冰与“海事大学”的匆匆几年
萨镇冰可以称得上是海军耆宿,历经晚清、北洋军阀、民国政府、新中国多个时代,一生功勋卓卓。而1912-1914年在吴淞商船学校的任职史虽显得无足轻重,但在中国海军教育、中国高等航海教育史上却意义非凡。
萨镇冰出身福州萨氏名门,但家境拮据,时主福建船政的沈葆桢与其家族私交甚好,得以报名考入福州马尾船政学堂二期,决定了其一生的海军生涯。
这里要多提几句马尾船政,马尾船政学堂作为洋务运动早期的产物,为中国航海、海军、造船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石。毕业生包括我们熟知的严复、刘步蟾以及邓世昌。马尾船政学堂的教学科目繁多,其驾驶科被称为后学堂,虽设置了多门航海课程,但因其招生主要面向层次较低,如萨镇冰入学仅为11岁,所以马尾船政学堂还不能算是高等航海教育的开端。
因剿海匪有功,1877年,19岁的萨镇冰并选中留学英国学习海军。1880年回国后担任了一段时间大副。一年后,北洋水师学堂建立,留学归来的严复、萨镇冰都被李鸿章安排去担任教习。北洋水师学堂也走出一批著名人物,比如冰心之父谢葆璋、南开创始人张伯苓、民国总统黎元洪。这个黎元洪在后来吴淞商船学校校舍建立的过程中也起到相当的作用。
1884年,中法马江海战中方的惨败,萨镇冰义愤从戎,先后担任康济”号练船、“威远”舰管带(船长)。甲午战争是改写中国近代史的重大事件,也是萨镇冰人生重要节点,虽然在日岛的保卫战坚持了11天,有力牵制了日本舰队,但终迫于大势所去。看着自己的同学、同乡先后在战争中或悲壮或屈愤的牺牲,其心中是如何的不甘。
甲午战败,萨镇冰一度被革职返乡,后重新启用一路升迁,为清政府最后十几年的海军维持了一个较为完整的局面。萨镇冰对人才培养始终特别重视,1900年,萨镇冰开始在烟台筹建水师学堂,鉴于天津北洋水师学堂,这次他勇于革新,为中国近代海军培养了一大批储备人才。1909年,50岁的萨镇冰被请听任命为筹备海军大臣,又擢升海军提督,真正成为海军第一人。1911年10月,武昌起义爆发,萨镇冰介于晚清恩遇,又不肯同胞相伤,称病离舰,默许部署改旗起义。
镜头回到当时的“海事大学”。上海高等实业学堂船政科已经开设两年,校长唐文治始终致力于船政科的独立建校,经过四处奔走终于接到邮传部电令(此时邮传部大臣正是盛宣怀),得张謇所捐赠地基和资金,“嘱在吴淞炮台湾建商船学院”。唐文治“亲往相度地势,命工师绘图,克日兴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并在当年夏天展开广泛招生。武昌起义打破了建设计划,辛亥革命结束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帝制,社会处于大变革中,学校首当其冲。唐文治深明大义,在11月6果断开展响应武昌起义、脱离清廷更名大会,坚决抵制住校内守旧势力,带领学生剪发辫。此时离中华民国成立还有52天!
脱离清廷,也就意味着经费来源的中端。那个学期学校不得不靠校产抵押、借款才勉强维持到寒假。
从唐文治到萨镇冰,商船学校校长的交替并不是顺利的。与其说是唐文治抛弃了商船学校,寒假期间因经费问题,唐文治坚决请辞校长兼职,学校一度呈停顿状况。此时离开部队的萨镇冰恰好来到上海。那么是谁提出萨镇冰接任的呢?竟是学生先主动的!南京政府新成立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学生一着急遂推选了代表到南京向政府提出建议。
于是交通部顺水推舟,1912年3月正式任聘萨镇冰,并得到副总统黎元洪捐助巨款(上文提到),吴淞校舍得以建成,学校自徐家汇迁至吴淞,改校名交通部吴淞商船学校。从一国海军之首到一个不起眼的学校任校长,当时日本人有评论“荣枯颠倒”。
以北洋水师学堂和烟台海军学校的办校经验,萨镇冰在吴淞商船学校期间为学校初期的教学、发展奠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从制定教学方案,到教材的编写,甚至关于训练器材的制作,萨镇冰都亲力亲为。对于学生的亲近爱护更是出了名,早在北洋水师学堂就常以自己贵重物件奖励给品学兼优的学生。重视西方教育的他经常邀请学生到校长室吃西餐并讲解礼仪之法。对于学生的努力学习,萨镇冰鼓励道“若无后悔需勤奋,各有前因莫羡人”。
“海事大学”的第一艘实习船同样也要归功萨镇冰。因为自身经历,萨校长对学生的实习培养尤为重视,曾计划派学生到招商局各轮练习,没想中国的船却受外国高级船员决断。萨镇冰愤与海军部商定,拨借“保民号”军舰,改作实习船。
萨镇冰虽仅在吴淞商船学校两三年,但作为第一任正式校长,靠其能力和影响力为商船学校奠定了开创性基础,培养了一批为今后夺回航运权发挥中坚力量的人才。也为后来“海事大学”辗转的复校保留了传承。
后萨镇冰辞职,商船学校也因毕业生就业之难和办学经费不支而暂时停办。再后来萨镇冰如何到福建省出任省长赢得声望我们不做细谈。直到新中国成立,萨镇冰亲眼见证了人民军队抗美援朝,70多年前的甲午之耻犹在眼前,但时局已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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