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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当前,逆行去送船(船长日工资300美金)

--- 作者:SUNMOON SIR 孙士森

引子:此时此刻,在沈阳桃仙机场入境就地隔离的第一天,我要敲敲键盘,记录一下一名海员的特殊经历,非常时期的非常现象,过去没有,未来希望也别有了。本来航海就不被农耕文明的中国人所了解,我这个特殊时期的所谓“送船”,更是连航海人也觉得新鲜,也头一次听说。新冠疫情还在他国肆虐,下面就是我们先逆行出境,去送船,十来天之后,又回国入境隔离的故事。

2020年的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国人好容易熬过了一个“史上最宅”的春节,学生熬过了一个“史上最长”的寒假,眼下全国复工复产复商复学热烈展开,地摊经济又全面开花,我看总理到山东考察,在青岛开发区谈地摊经济“人间烟火”,也看到济南泉城广场竟也能搞起来早市,那地摊摆的水泄不通。熬过了寒冬,国人终于闻到了春天的味道。

此2图来自网络

国内防控成效显著,国外却依然是水深火热,因为没有一个国家能像中国把防控做的这么优秀。中国其实进入了严防输入为主的阶段。即便再严防输入,国际海员的换班工作也在各级政府的指导下有序展开,作为全世界贸易运输的关键一环,海员作为世界上和“航空人员和医务人员”一样的KEYWORKER,无论你认不认定,他们都在那里坚守岗位,默默无闻地运送着世界上90%以上的国际物质。航运停了,事情就更大了,世界就瘫痪了,所以,我们还是走上了-----逆行出国送船的路上。

当然了,像我这么能扯的人,断然不会光说送船的故事,我打算从 “背景故事,送船历程,回国前后” 三个方面分别讲述。故事的背后,还有故事。

背景故事

海员换班难,缓解了 我服务十年的北京HY公司本来定的是,让我12月初去日本,紧急接班一位身体不适的同事。12月3号就做好了海员上船所需要的两年有效期的“海员体检”和一年有效期的“出入境体检”。那位同事在日本靠港期间,去医院检查---没问题,还能坚持,就给我的计划推到年后,再去接班。

年后的故事就一波三折了。刚过了年那会,国内疫情严重,国外安详,好像是中国人不方便出境了,境外国家不允许中国人入境,船舶又大多是靠泊国外港口,我们的换班计划不得不推迟,一再推迟。

到了3,4月份,剧情反转,国内控制住了疫情,基本一片安详,国外疫情迅猛疯狂了。中国海员可以出境了,休假的兄弟们想入境却困难了。

登船之前,在海关

好在现在,海员换班都已经步入了正轨,天天看到航海类媒体上某某港口海员换班多少人。数据确实很伟大,但是大半年以来,积压的该换班的海员实在太多;更关键的是只有国内才能换班,境外国家疫情严重不安全,国际航班更是一票难求,国外换班的可能性为零;所以,目前还有太多超期服役,想休假而不得的海员兄弟们困在船上。其实,困在船上想休假的兄弟们,只要在船做好防控,安顿好家人,还算有个收入,也算心里略有安慰。说实在的,钻石公主号那种毕竟是及其个别的情况,全世界在运营多少条船?不就一个钻石公主号吗?

当然,不否认太多船上的兄弟超期服役,心理压力大,家人担心,“宁可不挣钱也要休假”的心理。要不就出现印度船长改变航向往他家开的情况了。

没船的海员,干嘛呢? 但是,有没有想过,困在家里快一年的,没法上去挣钱的兄弟们(收入直接是0啊),面对的是什么情况?本来海员大多数是全家靠一人的,休假没收入的,还上有老下有小的,正常的工作周期大致“跑船8-9个月,休假3-4个月”,背负房贷车贷压力大的兄弟,恨不得一次干一年(真有现在船上干了一年多,拿着工资,心态很好的。不管是心态调整的好,还是怎么着,毕竟挣到钱了)。现在好了,房贷车贷信用卡全都要失信了,亲戚朋友借个钱?大家都没钱挣啊。

我觉得,都在关注船上想休假而不得的兄弟,是个好事。但是,想上船挣钱而上不去的兄弟,有人关注吗?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怎么养家糊口?他们就不该关心一下吗?整个海员群体,正常来说,休假在家的和上船挣钱的比例,至少是1:1,为了保证人员够用,其实好多公司的比例是3:2,这更多在家没钱可挣的海员兄弟,也是需要关注的群体啊。是的,现在,该关注的群体太多了,6亿人收入不到1000元(对,都还有收入为零的呢),还轮不到关注人数微小的海员群体,没人为海员发声。

此图来自网络

赞先看看我朋友圈的这帮兄弟在干什么哈?搞装修的,买樱桃的,卖电池的,还有搞航海周边行业,装BWTS安装及售后的,搞驾驶台设备年检的,……,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在想着挣点小钱补贴家用。这和全国上下地摊恢复,一个样子。我有邻居国际导游,疫情之下,旅游萎靡,不得不临时送外卖了,这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外卖小哥。

没船上的海员兄弟,在干什么?

海员行业的特殊性,还在于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他行是路人。啥意思?不好转行啊,陆地上相关专业太少,从头开始,除了工地搬砖这种零门槛的,还好干一干,话说现在工地搬砖也不缺人了,我隔离完了,不行就去摆地摊,我这大嗓门,都省得买个扩音喇叭了,又是节约了上百块钱。

疫情之下,休假的海员能省钱,该不花的就不花了,年前觉得该花的,现在也不花了,哪头轻哪头重,大家都有自己的算盘。老婆的社保不交就暂时断了,孩子的兴趣班也别嫌兴趣了,信用卡刷爆还不上,随他去吧,我得先吃上饭,先活着再说。这样好像有点悲凉,确实这都是我周围兄弟同事的实际情况。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各行各业,也不容易,咱只有耳闻,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一片萧条,谁能独善?咱只说身边的实际的情况。位没上船挣钱的兄弟画像,也是给船上的兄弟们一丝安慰,你至少还在挣钱!

节省只是一方面,所谓开源节流,源头小了,涓涓细流,在怎么节省,终究不够喝的,如何开源呢?各种寻找生机,鸡毛蒜皮的小钱该挣就挣了,上面说的各种副业,兼职各显神通了。据我聊天,多数休假没钱赚正在搞兼职的海员,还可能有个共同的想法就是:以后不能全指望跑船了,也得寻摸一个副业,,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以备不测。 这是海员群体的成长,也是海员市场的一个危机,疫情之后,很可能会加速海员群体的流失,以后海员市场的问题大了,拭目以待吧。还有一部分海员兄弟,本来对航海就半推半就的,半干不干的,想转行略有不舍的,疫情之下,直接下定决心,TMD,老子不干了,火速转行,不再跑船。

分三类海员,躁动者 应该说,现在休假在家的海员,可以粗略分为三个类别,第一类是着急挣钱的,能占70%吧,我凭感觉猜的比例,没有根据的。二是庆幸没在船的,能占20%吧,也是猜的。三是不想再上船的,能占10%吧。

第一类,是主流,因为毕竟跑船的主力家庭条件不会太好,海员收入尤其到了OFFICER特别是TOP4,还能养家糊口。房贷车贷各种压力,下不去船了。这辈子就给跑船杠上了!!这帮人着确实急上船了,这些人也是中国航海未来的希望。随着经济的发展,最后的最后,中国海员可能也就愿意干个OFFICER或者TOP4了,就像我这次送船到韩国一样,TOP4是韩国人,下面都是缅甸人。

为什么是缅甸人?缅甸人工资低啊,水手才800美金,船东喜欢啊,有800美金的,他凭什么要花1500美金找个中国人呢?缅甸船员也高兴,老子再国内一年也就挣船上的三月的钱,回到国内我还是大爷的。中国水手你给800?1500美金老子都不干,800美金我不去送快递了。看吧,中国海员市场,快到被东南亚小国抢饭碗的时候了,几十万就业人口的市场,要被缅甸人抢走了。奥力给?不奥里给!!

奥力给?不奥里给!!

第二类,是乱流。他们属于墙头草,家境说好吧,不特别好,说不好,还凑合。还有一点就是,暂时再陆地没找到非常心仪的工作,还是能寻摸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工作的,阴差阳错又学了航海,抱着先干着吧的心态。所以是乱流,随时可能流乱,流失,流走。

这帮人,庆幸疫情期间没在船上,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暂时不出去了吧。特别是家人,强烈不让出去,“家里缺你跑船那两个钱?还是怎么着”?这么危险,别走了!!

这帮兄弟是航海的灵气,敢爱敢恨,敢走野路子,干闯新世界,没有家庭负担。

第三类,是杂流。什么意思?本来就不想跑船,不爱跑船,无奈之下,上了贼船,天天念叨航海不大遇到的狂风恶浪,天天念叨有多少多少海盗在疯狂,天天在念叨抓紧下去转行,天天在寻摸新的未来,总是差那临门一脚,好了,疫情之下,GOODBY吧。

但是,我对这帮人有爱有恨,因为在船上是负能量传播者,和我的《阿X正传》想传播的航海正能量背道而驰,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帮人都是高手,船上庙小,装不下这大和尚。他们需要更大的舞台,他们会在社会上的其他行业赶出一些名堂。而且,我也真心实意帝给很多海员兄弟过:要是想转行,抓紧!干的越久,越难脱身了。自己还不想干这一行,新也累。久拖不下,这辈子就废了,天天跑船还天天骂娘,何其悲哉?

船上的负能量,陆上的传播者,航海的故事和航海人的形象,就悲他们更多地渲染和传播,难免变形。

主流是航海的未来,乱流是灵气之所在,杂流要更大的舞台。

海员70%的主流,背负累累,不敢后退,无路可退

海员20%的乱流,背景可贵,随时可退,似是而非

海员10%的杂流,背着梦想,岸上开会,未来新贵

疫情之下,可能这30%的主流之外都会放弃航海,可能,我猜的,不喜勿喷,不针对任何事任何人。关键70%的主流,也在躁动啊,也很着急啊。我就是其一。

春节前,我父亲给我说,12月份你就上船去好了,国内这波疫情你就赶不上了。春节期间,意外地在老家悠哉悠哉呆了一个多月,3月初回到青岛,他老人家又说,亏得你年前没走,你看现在,外国乱套了,还不知道到哪一步呢!

我眼睁睁地关注海员换班问题,想着搞点副业没寻摸到路子,作为70%主流的中坚力量,我也实在撑不住了,该出门挣点钱了。阴差阳错,就出来送船了。

送船历程

啥是送船? 4月底,无意中,我得知有“送船”这么个好事,大中午头,困得了不得,刚要睡觉,激动地睡不着了。

疫情期间,陪孩子上网课,为了培养她早睡早起的习惯,我也跟着早睡早起,她7点多就睡,一觉到6点醒来洗刷早读。我7点多睡到半夜,总是得醒来,玩会手机,写写东西,修改我的《大副那些识》,天快亮了才睡,刚睡不大会,孩子醒了,吵醒了我。所以中午头必须睡一会,哪怕10分钟20分钟。就像在巴西排水的间隙,忙里偷闲睡个10分钟,立马满血复活。否则,一下午困得难受,啥事情也干不成。

这一天,例外地没睡午觉,却依然精神抖擞。详细了解到,送船是下面这么个情况:

外国船东,在中国船厂造的船,本来计划的是外国海员来中国接新船,去运营,但是在疫情影响之下,外国船员先是不敢入境中国,后是不能入境中国,总之是迟迟地没能到中国船厂接船,眼睁睁地看着船靠泊在船厂,该出去营运挣钱的船,此时却要占着船厂的泊位,还不得不倒贴钱给船厂。几方面一合计,就计上心来,为何不让中国海员把新船从船厂接手,开着,送到别的国家?再让外国海员,在外国接手船舶运营?

送船,大概就是这样来的。负责我这次送船的是青岛HY公司,哈哈,缘分啊,这俩公司汉语首字母都是HY,实际上相互一点关系没有,两者也互不认识。书面上,我最后上船前,青岛HY签的是叫“短期送船合同”。

因为“短期送船合同”,工资也就有点特殊了--- 按天算。按天算的临时工,应该比长期工(平均到一天)工资高吧,对,是这么回事,日工资是高了。

工资 按天算

而且,上面说了,国内想出去挣钱,没船可上的海员兄弟还是不少的,哪怕短期,也是钱啊。所以,一声吆喝,送船的队伍就拉起来了。

我要去送的这条船,说是大概10天,从中国船厂到韩国。我先是纳闷,中国韩国这点距离,航行也就不到两天,怎么能10天?海务介绍说,这边船厂5.6天,那边2.3天,抛锚什么一耽误,保底12天,工资截止到入境为止。大副工资一天200多美金,最低12天就是3000美金,合着2万块钱人民币了。回国隔离14天虽然没有工资,但是隔离费用也是船东出钱。就当干了半个月,隔离了半个月,拿了半个月工资,行了,比着不挣钱强,而且2万块钱,现在送外卖快递的也得2.3个月才挣来吧?

最开始说的是4月底出发,船厂呆个5.6天,6月1号之前就能回到家。我掐指一算,挺好。于是,我决定去了。中间的电话面试什么的就不说了。

有点准备我自己决定了去送船,要先给家人做好思想工作,老婆其实不太乐意我出去的,毕竟还是国内安全。最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还是同意了。然后她就是买防护用品,怕网上的口罩质量不行,还专门在小区附近转了几家药店,各种口罩,酒精消毒液,酒精湿巾,防护服,面罩,护目镜……,整了几百块钱的设备。算是完成了一项准备工作。

三套防护服,100个口罩,三瓶酒精,两包手套,护目镜和面罩各一个

我因为有个老东家北京HY的,航海生涯,十年如一日地在北京HY公司干的也很愉快。全套证书因为12月初要上船,寄给了公司,我还得给公司打好招呼,拿来证书。当时还怕公司不给我证书呢,我先给雷总解释了送船的情况,短期10来天,我回来之前咱这边没船期,不耽误咱自己的船期……,雷总那说可以。

我清楚地记得,是在唐岛湾公园陪孩子放风筝那天,我又小心翼翼地编辑了一条信息,给大领导汇报了一下。当时李大老板就回复我了:注意安全,平安归来。我之所以这么啰嗦,就是怕这么好的公司可别拜拜了,十年感情,干的挺得劲,工资各方面比这高不多。不能因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当时想着,万一HY不让我去送船,那就老实的在家呆着陪孩子。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大公司还是有大气魄的,当天公司方姐就给我顺丰回来了证书。

至此,我的准备,家人准备,证书准备,老东家打招呼,全部搞定,就等送船了。当然,中间剧情也有变化,好像是韩国首尔梨泰院夜店集体感染,还是什么情况,4月底的送船计划,推迟到了5月底。我都坦然了,疫情之下,啥都千变万化,没个准确消息。

核酸检测 后来终于来了准确消息,5月13日,青岛HY公司要走了我的全套证书,并要求当天开始测量体温并汇报,海务于船长机务邹老轨专门分别打电话嘱咐少出门,别去聚集性公共场合,注意饮食,保证身体状态等等。

电话嘱咐,文字强调

  后来到青岛HY才知道,有兄弟公司,前些天某条船,换员计划夭折了,集装箱班轮,专门调整航线挂靠南方某港口,就是为了换员。结果临登船的当天,某兄弟体温37.3了,高了,所有人都得隔离观察。费劲巴拉折腾半天,没换成。所以,青岛HY公司专门强调注意身体状态。

  5月19号,邹老轨突然来电,让我做核酸检测。第二天,20号匆匆忙忙去做核酸检测。

核酸检测 花了251元人民币

中间的插曲又是我老婆的故事,她听说我要做核酸检测,还特别排斥,咱不去了,做那个干什么?你不知道,那个东西塞到鼻子里,特别难受(我问她怎么知道的,你又没做过,她说宝妈群里某某某听谁谁谁说的)。

老婆还说,那个核酸检测不是有问题的人要做的?去检测的那个地方,不得更危险?没事再惹上事了,不做。我又是安慰又是解释半天,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也是勉强同意了。她的错误资讯来自宝妈群的信口夸张,所以,女人的本能不会改变,农村老太太会东家长西家短,宝妈群也是把没事的事,传的消息满天飞。她们群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们群里那天说青岛小珠山火灾事故,发的视频惊心动魄。

昨天下飞机入境之前,我又一次做核酸检测,据说隔离7天,14天还有两次,还听说,到了目的地青岛,再得核算检测。我这给它干上了?逮住一个人检测多少回啊?

邹老轨让做检测还专门强调,做好个人防护,戴好口罩,全程不要做公交地铁,自驾或打车,千万少接触人,若网约车记下车牌号等等。

包车出行 5月20号,核算检测当天,我问HY,我还没订票呢,怎么还没定下来去江苏船厂的行程?青岛HY邹老轨再微信群里说,咱不用个人买机票/高铁票了,咱包车去,公司包了一辆大巴,一块去。尽最大努力避免风险。

24号那天,吻别了老婆孩子,像10多年以来的每一次一样,我又出发了,这次应该是跑船以来干的最短的一条船,却也是最令家人担心的一次。这不仅是出行,而是逆行,“五个一”政策在那里摆着,多少人想回国一票难求,我,却在这个时候,要出国了。孩子还小,不懂太多,却也会说:爸爸可得戴好口罩,小心病毒啊。我说回来领你吃大餐!老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也没敢看她的表情,就匆忙下楼了。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在青岛开发区住,李老轨在青岛崂山住,公司也让我们24号去公司开个会强调完注意事项,领完工作服之类,当晚住在公司安排的酒店,25号一大早出发,奔赴江苏镇江某船厂。

包车出行,避免接触太多人

25号大半天高速,途径服务区,匆忙上卫生间,这也不碰呢也别摸。其实服务区没几个人的,好多门店小吃啥的,都没有开门,服务区工作人员也不多。其中有个响水县服务区,我们下来午餐,A计划要是人多就打了自助餐回咱的大巴上吃饭,还好,就餐的没几个人,也就我们一行十来个人,大家也是匆忙吃完走人。大家上车后还讨论起来,那年爆炸就是这个地名。

25号下午到了镇江扬中市某酒店,办理入住也挺麻烦,酒店前台早就贴好了移动联通电信的二维码,对应扫描一下,你过去14天的行程路线就出来了。河北保定的兄弟还被多问了,多照顾了一下,据说是因为离北京近。要身份证自然不在话下。放好行李,当天我们TOP4就去某船厂登船了。船东着急的哦。

当天有个细节,大管和我都有点不爽,却不得不服。就是韩国船东分发给船长老轨名片,我和大管明明就在旁边,这大老板对我俩熟视无睹啊,正眼没看一下,更别提发名片了。亏的是短期送船,要是大合同,这个不爽万一闹出点问题呢?当然了,咱也是又职业道德的人,照样把活干好,再说了,人家大老板只认老大,老二不一定需要太尊重啊。大管回到酒店说:谁叫暂时老二呢?人家就只给老大发名片,所以咱 必须抓紧先干到老轨,老二就是老二,非得加个期限,千年老二!!!这怎么行?这哥们1989年的,和我亲弟弟一般大,干劲十足,前途无量!!我也是感慨,我虚长四岁啊!!抓紧往上干!!

船厂里面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接船程序了,关于接船/修船的业务方面,我想这《阿X 正传大副那些识儿》细谈,这里按下不表。

26号自然是在船上忙乎一天,捋捋图纸,驾驶台仪器设备,物料伙食,钥匙等等。

因为第二天的27号全员办理手续(测体温啥的,很紧张)并且住船,我特地把钥匙按清单分好,登轮后自己把行李放到各自房间,锁上门在去忙活。这一天特忙,甲板设备要测试吧,最起码开关仓,抛起猫,收放引水梯,等等……,都得跟着船厂操作一下吧。住船这天,我们还想着了一个事,全员扯着横幅,特地拍照留念。

特地拍照留念

据说,本来这船是欧洲船东,按LR船级社来监造的,造好了,韩国船东想买,欧洲船东一看,这价格划算,行,成交,卖给你。图纸证书的都要改,这厉害了,LR突然改成KR船级社,忙的很啊。

开出来了 28号船就开出来了。很匆忙的开出来了,开航离开船厂泊位,码头还特地放鞭炮庆贺。船厂人员和南京圣阳的试航人员把船开到了镇江联检锚地,船厂方面的的任务结束,起锚开始,都是我们的了。

联检锚地的手续,边防“对人头”,是在7舱左的主甲板进行的。工作人员也是全副武装,让所有海员集合到主甲板清点人数。他们说知道这个新船,气味大,不想上去了。我们也知道啊,不能不上啊,还得住个十天八天呢。

说是交船,其实有点简略。大批量的物料伙食都还没上,每个库房都空空如也。床单被罩也只是按实际我们人数来的,只有一两套备用。简陋到什么程度?当时船东要在驾驶台上MONKEY DECK开盖检查DSAS,全船找不到一个十花螺丝刀,最后从机舱辅机备件箱里找了一个。

我们下船当天,他们左舷物料伙食,右舷加油补给

这个DSAS是个全新的玩意儿,对我来说第一次听说,她是SSAS的变身,这个船东独特的保安设备。发射包括测试保安按钮,直接一键操作,不需任何编辑。完美啊。海员就需要这种,傻瓜式的操作,别指望我们去研究太高深的东西。现在开船都是其次,天天做做各种PAPER WORKE,迎接各种检查,已经耗去多数时间,开船快成其次了。有点本末倒置吧。 总听说多数航海事故是人为的,但是,人为事故背后,有 9 成是公司逼得!是除了各种开船之外的没意义的工作给耽误的啊。让海员安心开船,或许能降低80%的人为事故。

好比说某轮大副休息时间记录不合格。天啊,记的合格就一定是真的了?就是这个不合格的工作时间记录已经浪费多少时间了?有人说,工作时间的记录,只是徒劳无功的增加了工作量,浪费了实际时间。要想船上工作时间合格,你弄俩船长,四个OOW,6个值班AB,比什么都强。我觉得,这个早晚得改进。

船厂出来就是正常的操作了。不管抛锚还是航行,我们的任务主要是保持卫生,打扫卫生。厨房那一摊是大头,每天三顿少不了,做好吃好打扫好,有时候专门安排个AB去帮忙。本来也是新船,也不用刷漆敲锈的,连牛油及设备都没有,也不必加油保养。

即便是送船,甲板人员还是不能少的,不保养可以,长江往外开,没人瞭头可不行了,长江里面大桥那么多。

还有放引水梯,大半夜下引水,风向不好,本来右舷的引水梯上来的引水,现在需要左舷下去,你不能不放吧?尤其设备不全,光线黑暗,除了驾驶台值班的三副和AB还有马上上班的二副,甲板所有人包括大副忙了半天把左舷引水梯放好。我们刚要问驾驶台还多久下引水,驾驶台叫过来:大副你们还多长时间放好引水梯?引水5分钟就要下去了!哎呀,容易吗。引水下去,大家又抓紧收上来梯子,万一明天出了长江口摇晃起来,更不好收。,

这个梯子放的,收的, 让我看到了职业海员的伟大精神,本来我们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谋面的散兵游勇 ,都是来自不同船队的新人,都在睡得米拉吧呼的时候,被叫醒来,去放另外一舷的引水梯,大家不可能乐意,心里还可能在骂娘,但是还是先齐心协力地把活干完了,干好了!!兄弟们很让我感动,船长也很感谢大家,引水下船时候,有点歉意地说:谢谢大家,辛苦了。虽然就几天,大家都是好样的!!都是个顶个的汉子!!祝大家好运!!

我们的任务只是将这条船,安全顺利地开到韩国抛锚。这就万事大吉了。剩下的不是我们送船该干的事,干多了,还给人家后来人增加麻烦。甚至,我们商定,连走廊里面的保护垫都留着,连驾驶台的那层膜也留着,撕掉保护膜,拿到垃圾站,也就半小时的功夫,我们没干,没舍得给人家干,既然是送船,尽量送的原汁原味一些吧。

驾驶台的保护膜也留着

虽然是送船,大副有个细节也得注意,就是垃圾管理。其实这是接船特别注意的,但是送船也不能忽略。上船之前就也要特别强调:垃圾严格分类,一律不准入海。 上船之前不讲好,就像任何事情一样,后来补救,改变,那就难了,事倍功半。

送船来说,二三副,水头,AB,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了,就是开船。船长也是找找图纸翻翻证书。除了吃饭睡觉,开船,收放引水梯,抛起猫,之外,我们没有也没必要更没工具做其他工作。应急的演习,正常的LOGBOOK记录,MUST LIST个人职责,床头卡,这些连邮轮旅游都得做的东西,我们还是必须搞得。除了必须的,别的没干。所以,送船也挺好的。

送到韩国釜山锚地,一锚下去,任务就完成了99%。

釜山锚地 到釜山之前的报VTS,上引水,都是正常程序。到了釜山M-9锚地,抛双锚,八字锚,我干大副以来第一次这么操作,大致是先将右锚抛八节入水,然后拉紧了吃力了,再抛左锚。绞起右锚至四节水面,同时,左锚跟着劲抛到4节入水。最终左右锚都是四节水面。

说到这里,这个锚机的操纵很先进,相对安全。如图,也是我第一次遇到。

锚机的操纵很先进,更安全

在锚地,最先登船上来的是检疫官员,他们不上来,谁也不行,尤其当前疫情时期,更了不得。说好的抛锚之后,他们上午就过来,我就不睡觉了吧,撑到11点了,发现保安等级等张贴物没拿到梯口,还在驾驶台,我就打算顺便送下去然后迷瞪一会。船长是保安员,大副也要注意干这个事的,更何况我现在是保安员呢?船长的保安证过期了,没来得及培训,我第一次做了船舶保安员SSO。

刚送到梯口,看到写作CUSTOM 和QUARANTINE字样的小艇靠过来了,那好,抓紧搞定更好。我先是抓紧通知驾驶台,广播让大厨水头最后收拾一下厨房和垃圾站,并且待命。然后迎接并带领官员进入生活区。还好,检疫官也不去船长房间,也不去厨房垃圾站,直接到了办公室,拿出来一张船员名单,然后让我广播,全体船员来办公室集合,测体温。测完体温就走了。别的没干。挺好挺好。

其实,开始检疫官说不登船检查的。让我们拍厨房/药房/伙食库/老鼠挡的照片,发过去即可。前三样还好说,第四样老鼠挡没有啊,在船厂就问了,船厂竟然说不知道老鼠挡是个啥玩意儿。这是大批物料肯定腰上的东西,我们匆忙接船,物料都在韩国上,船上确实没有。船长让我拍照,我变不出来,打算做个善意的谎言,就从电脑找之前船的资料照片,找到了是不错,老鼠挡打着红漆呢,新船,还没来得及打漆,那就不好解释。干脆,从网上找了一些白铁皮的,原封的,没LOGO水印的,凑合过去了。 这个 white lie 有点好说不好听,但是,有时候跑船就这么无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呗。

除了检疫,当天韩国TOP4也上船了。本来船厂刚刚学的不多的东西,又全部抖搂给韩国大副了,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也就28岁,他愣说自己是1987年的。

锚地第二天,上午十点,全部缅甸同行上船,下午三点,我们全部中国人下船。交接就像没有交接一样。这是我经历的最简单的交接。

回国前后

交接简单,下船就复杂了,“釜山本部海关”这海关大楼顶上竟然是中国汉字哈,我们乘船半个小时从锚地到了海关。不对,还没到海关,先要办登陆证。

办登陆证 办这个登陆证可烦人了,史上最难办的登陆证。我们全体16人办了3个小时!!

先是每人填一张申请表,个人信息,护照号码等等,来自于哪条船。这个好说。正常版登陆证的项目。非疫情期间,估计填完这表就结束了。现在才是开始。

然后,每人下载一个“自我诊断”的韩国官方APP,也填上个人相关信息,主要是体温和疫情相关项目。还得收个手机验证码,以保证随时能联系到你本人。这一步就有四位同事的手机接不到验证码,卡住了。先办另外12个人的吧。

能收到验证码还不算完,还有那个思密达美女,当面拿着你的手机给她自己手机打电话,她的来电显示屏幕出现你APP上填的手机号,才算过了第二道程序。

思密达美女,用你的手机现场打她的电话

当然,测体温是疫情期间必须的。体温再没问题,这就过了,签发登陆证,就可以结束了。船长手机当时没信号了,我第一个进去测体温,由于西晒日头,小汗淋漓的,竟然来个37.3度,吓我一,这不能不让我回家吧?还好,人家没说什么。我出来抓紧弄让大家再阴凉通风处凉快一会再进那个小办公室测体温。后来测体温最高的同事37.1度的。我看他们发的一个防控指南:37.5度以上才叫警戒。

海员不用隔离 这里少说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需要隔离?代理解释说,你们海员是KEY WORKER,你们非常IMPORTANT,不需要隔离。怎么证明你是这么重要的海员呢?

海员证都不行,要拿来服务薄,把每个人的上下船日期填上,船长签字盖章。怪不得临下船,船长广播把所有人的服务薄交上去,就是为了让韩国船长签字盖章啊。

我们基本所有人都不想在服务薄上签这几天资历的。跑船的都知道,这十来天资历给别人看来,就是没干好被炒鱿鱼下来的嘛!这几天,就挣点零花钱,不签资历就算了。这才发现,不签是不行的,不签就要隔离你14天!算了算了,我是KEY WORKER,我们签这个资历。

签了资历还不算完,代理还和官员一个个地核实,当面又验证了一遍。不管怎么说, 健康的海员不用隔离这 14 天,韩国这事办的很明白,必须点赞!!

最后4位国内手机卡接不到验证码的同事,代理付钱,给买了当地电话卡。全体16人,手续办妥。那4位兄弟的免费的韩国电话卡,竟然可以随便上网,引得其他同事开玩笑,早知道我也不接收验证码了。

住了,又走了 办完登陆证,接下来的海关对人头,验证护照,都是常规程序了,不多说。然后就直奔酒店等机票了。众所周知,现在回国机票一票难求,五个一政策,在那里摆着。

反正工资截止到入境为止,住就住着吧,管吃管住管发工资,随他去吧,釜山疫情不严重,还比较安全,老实地待在酒店,不乱串游就是了。

大家抱着待一个月的心态呢。谁知当天晚上,代理突然通知船长,2300退房…………,

搞到了四张票 机票不好卖,先搞到手四张,送走几个是几个。我们纳闷,为啥让三副回来,但是留下了大管,毕竟大管工资是三副的2倍多。现在我隔离2天了,那12个兄弟还在釜山酒店住着等着,不知道啥时候有机票呢。

当晚坐着专车,代理和司机以及我们4人,行程6个小时,从釜山到了仁川机场。刚进机场时,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后来快到时间了,人稍微多了点,也就那一趟航班的人, 机场依然空荡荡的。好多咖啡店冰激凌店都关门谢客了。没人来,开门也没意思。

关门谢客的机场咖啡店,和全副武装的我们

排队登机就壮观了,这么多人穿着防护服呢。我们四人更是防护服,护目镜,一次性手套,全副武装。那个阵势,真有生化危机,世界末日的感觉。

美国邻座 仁川是8点05的飞机,还没起飞,我就睡着了。昨晚一夜坐车,没睡好。我这个睡眠,头天晚上三副也是见识了,头1分钟还在聊天,后一分钟我睡困了,睡会,然后立马就打呼噜了。

可能刚起飞不多大会,空姐发早餐,是一个包装的三明治,我被叫醒给塞手里了一个。迷糊地也有饿意,正想吃,空姐又递来了两张纸,是国内入境的健康申报卡。

我的笔放在包里了,在行李柜,就想着借左右邻座的一用吧。先往右一瞥,小姑娘赫然写着:美国,过去14天旅行的国家是美国,我突然来精神了。美国现在是疫情漩涡的中心啊,多少人在逃离,谁知道就在我旁边就是一位。别说不敢借笔了,也不敢动了,下意识地理一理防护服口罩护目镜,生怕一丝疏忽。三明治也不敢吃了,也不知道饿了,也不觉得困了。就盼着快点到吧。

海员做过的飞机,仁川到沈阳这种100分钟行程的基本是最短的。2016年去巴西桑托斯上船,北京机场起飞,11个小时到慕尼黑,再转机0个小时到圣保罗,那才是又长又累。 那时那刻,我觉得那是乘坐的时间最长的飞机。

后来忍不住多瞥几眼右边的申报卡,97年的北京小姑娘,美国留学,韩国转机,回国。

最后,我也不敢借左边的笔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行李箱拿出自己的笔,填好了申报卡。

北京时间9点,终于熬到了飞机落地,抓紧起身,抓包就要逃离的感觉。空姐来吆喝了,大家不要动,请原位就坐,等待。

防护服请人 等啥等?大家也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在不愿落座和不得不落座的犹豫中,只见几个防护服向大家走来,这个防护服比我们的小百姓的要严实的多,还武装到鞋子,护目镜之外还有面罩。

这是我第一眼亲眼看到这个官方阵势的全副武装,突然想起春节期间在老家,看到电视上武汉医护人员的全副武装。那会钟南山院士刚宣布人传人,医生护士那个装备也让我恐怖地起来鸡皮疙瘩,这TMD什么病!!世界末日了?当时真希望不看到这种装扮,此刻我自己却穿着这一套周围不少人穿着,眼前官方穿着。当时还不知道,这才是我看见防护服的开始,入境之前, 我还得看到 999 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我希望这辈子别见这个阵势了。

防护服请人

只见防护服上贴着了“中国海关”字样,从前往后走来好几个人,每个人手中拿着一张A4纸,然后朗声说到,XXX,L52座的,来,跟我来。…………,到我附近竟然也停住了,我一瞅那张A,4纸,上写着名字座位号等信息,妈呀,在我这停住干嘛?

突然,中国海关工作人员向我右手边的邻座,念了一个名字,报了一个座位号,我又变得小姑娘是A4纸上的其中一个,陆续又有不少人被请下去了。提前单独特殊地请走,感觉像是去宣判,去杀头一样,总觉得不是好事。

我左前方的学生摸样的一位短发男士也被请下去了,他的邻座我正前方的一位长辫子说“我俩一起的,他为什么要下去?”,没人回答她,长辫子对着被带走的短发说“是因为你申报了美国社区又感染者?”。旁边的我,心又咯噔一下,惊恐地盯着那长头发。

还是取行李下来了飞机,这么稀少的人流量,就我们这一个航班,半小时就能入境吧?不对,估计是仨小时之后,满员的波音777的所有乘客才全部入境。

健康申报 下飞机就有防护服在那吆喝指挥“大家排成一队,间隔一米!”过了一会,防护服又吆喝“大家已经电子申报的不要动,手机有信号的也抓紧扫描这个二维码电子申报,没电子申报的,出队,到左边单成一队,”

后来陆续听到问询和解释,电子申报三条通道,入境效率高。人工申报,填的那张申报单要一条条核实,慢,尽量电子申报。

电子申报的二维码

穿着防护服实在太保温,这个季节,热的受不了,真想脱掉,就是不敢。防护服的海关人员又给大家说话了“大家暂时把护目镜摘掉,凉快一下额头,一会要额头测体温免得误会”,哎,还是得摘掉啊。工作人员忙的走来走去,解释申报,维持次序,经过我身边,我问了一句“您这个防护服热不热?”他叹一口气回答说“透透的,湿的透透的”,其实我也是,我才穿了俩小时。

后来下了电梯,才叫壮观,防护服工作人员比旅客都多!!测体温的,维持秩序的,引导的,登记来之国的,入境敲章的,登记回家目的地的,核酸检测鼻引子的(这次核酸检测太正规了,那个棉棒插到鼻子里面可能有10公分,还得等10秒钟,差点窒息得感觉),核酸检测抽血的,旁边待命的救护车随时准备拉人走的…………,到处写着请勿拍照,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拍。我是特别想拍下来的。

测完体温会登记一张纸,上面有你的体温,手机号码,目的地,鼻子是否做过手术等等信息。拿着这张纸下一步下一步,挨个摊位转一圈。农村赶集的老太太,每个摊位都不能落下,这里有人引导,想落下任何环节也不可能。

下面有三个细节,分别道来。

细节 之来自美国

从工作人员的询问声中,我发现,排队在我前后左右的,我听到最多的回答就是美国,洛杉矶留学,亚特兰大起飞……,

美国出发的,身份最多的就是学生,我今年美国读大二,我今年华盛顿读高三……,

而入境目的地,遍布全国:上海,北京,成都,西安……,

其实韩国登机之前,就凭两个40寸的巨大行李箱,我也觉得是这么多人都得是大长途,倒还没以为是来自美国呢。总之,虽然我们是仁川起飞, 飞机上绝大多数是美国来仁川转机,要回中国的。难道美国还有没回来的留学生吗?不是都包机回来不少了?还是留学生的数量超出了我的想像?

细节之 4 个小时 鼻因子取样之前,会问问你鼻子是否动过手术,然后签一个“自愿鼻因子取样同意书”。我在那签字的时候,忍不住又问,“您这防护服穿多长时间了?难受吗?”

她说“现在已经4个小时了,最长的时候连续11个小时”。

顿时领悟了那句“ 那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严防境外输入,国门严防,他们真的辛苦了。国外这种水深火热,没有这些防护服天使的努力,没有他们的“湿的透透的”没有他们的“连续穿11个小时防护服”,哪有我们的春暖花开,复工复产?

细节之 欢迎回家 从刚下飞机,不断听到最温暖的一句话就是“欢迎回家!”,到了每一位工作人员跟前,都会先听到一句“欢迎回家”。

敲入境章之前,“防护服“工作人员,会先给你道一句“欢迎回家”

每一道程序之前,“防护服“工作人员,会给你道一句“欢迎回家”。

甚至出了机场,上大巴之前“防护服“也会给你说句“欢迎回家”,司机师傅也会给你说一句“欢迎回家”。

到了隔离酒店,先上车一位”防护服“,给你先道一句“欢迎回家!!!然后才简单讲一下注意事项,准备好证件和支付费用。

到了酒店前台,办理入住之前(住宿259元一天含三餐,14天合计3626元公司报销,3626恰好是我手机号后4位)也是先听到一句”欢迎回家“!!

到了电梯门口,有“防护服“专人给你摁电梯,他也是先说一句”欢迎回家“,

到了我的631房间,桌子上还写“欢迎回家“!!回家第一天大三顿饭我感觉还不错。

欢迎回家,温暖你我他

奥里给!!!欢迎回家的温暖和东北特有的口音,让人如沐春风,刚才一路的紧张也随风而逝。

不知道这是东北人特有的热情,还是全国入境口岸的标配。没长时间出远门的人,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飘荡10个月的海员能感受其中的温馨(虽然这次才10来天),那些曲曲折折辛苦转机历经磨难逃离水深火热的疫情中心的归国人员,听到这句话,没准都得热泪盈眶!

东北这片土地,就一句“欢迎回家“,瞬间有了家的感觉,就特别得敞亮!特别的爷们!!特别地豪迈!! 特别暖,特贴心!!

酒店里面到了酒店房间,一切都消停了。我先是把防护服和护目镜口罩用方便带扎好,放到了门外。又把所有我拿进来得东西用酒精喷雾和酒精湿巾消毒了一遍。再把随身穿的衣服脱下来消毒一遍……最后才彻底洗澡,开吃隔离得第一顿午饭。

都说隔离无聊,我倒不这么认为,人这一辈子,难得有这样子的14天。

这14天,你独享这一片空间,

这14天,你独占每一秒时间,

这14天,没有工作可心烦

这14天,没有领导训千遍

这14天,老婆孩子不在身边“撒娇讨厌“

这14天,属于自己,自由自在,无法无天!!

……………………

14 天隔离,有 100 个坏处,但也有 1000 个好处,就看你自己怎么看。

当然也不是没人“骚扰“,亲朋好友的慰问就不说了。

比如第二天早上9点,前台来电,问我之前有什么基础疾病?吓我一跳,我说咋了?核酸检测出来了?我有问题吗?

那边温柔地说,别紧张,没事,住进来第一天都得问一下,以防万一。不要紧张。然后又说,房间有体温表,每天的9点和15点自测体温,然后有人打电话问你结果。每天8点,11点17点,会有人往门口凳子上送饭。可以收外卖快递,但是不可以往外寄东西,只进不出…………

比如刚刚还受到一个电话,说是山东防控的(这个电话后4位是2825,2825恰好是我QQ号后四位),知道我在沈阳隔离,让我注意以下几点;隔离期满2天之内回到青岛。回去只准坐飞机,不准高铁汽车的。出机场会有专人引导核酸检测。回到家按当地隔离要求执行,(我还要隔离吗?)。然后让我发过去回青岛的航班信息。

我喜欢这个船名,跑船要有欢乐心态,也就永葆青春

比如我在隔离酒店悠哉游哉地敲着键盘,非常喜欢这个船名GLAD YOUNG,她的IMO NO.也很受中国老板欢迎9858618,祝你好运欢乐青春!祝你好运,我身边的这位KOREA CAPTAIN。我在记录这个非常时期的非常送船行为,

突然看到青岛HY的邹老轨微信问我,6月底还有这个船东的一条船,船东还想让我们这帮人去送,再去送船吧?你说我是去送呢?还是不去呢?

现在,基本讲出了我疫情期间去送船的全部过程,没有夸张没有省略,只是记下这个事实经过。这样的送船,能70%的人会说:这也没什么啊,挺好的啊,我缺钱,我得挣钱,逆行也得去啊!。也可能有10%d的人说:还是有点恐怖的,再缺钱!也不能去!!犯不着这个时候出去啊

那么,假设让你送船你,你是去送呢?还是不去呢?

孙士森

2020 年6月7日(啊?今天高考?)

沈阳如家酒店隔离的第二天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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