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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滨江游市场监管的上海样板

中国沿江沿海的不少城市都有滨江游的旅游项目,上海、武汉、重庆、广州等地的滨江游已经存在了很长的时间。在发展过程中,全国旅游市场的诸多乱象也曾沾染到这个细分市场。黄浦江游是上海市的传统旅游项目,是上海市的一张靓丽名片,也曾因为市场乱象备受游客诟病和投诉。如今,黄浦江游重新焕发生机,无论是船舶的档次还是服务的多元化,都提升了一个很大台阶,并可折射出客船市场监管的一些新气象。

各城市滨江游的市场监管,有的归港航管理部门,有的归旅游管理部门。在简政放权的大背景下,常常有放开滨江游市场的论调。西方自由市场经济的逻辑是开放市场,通过市场的良性竞争就会自然筛选出有价值的企业。但在实践中,如果仅仅有开放的思维,恐怕会将市场引向低水平恶性竞争的泥潭,进而影响到行业的健康发展,还有可能对广大游客的人身安全产生难以估量的隐患。交通运输的市场规制,在涉及安全、绿色和客运等外部性比较大并对社会产生巨大影响的领域,必须强化政府监管,同时也需要监管手段的更新和创新。上海市相关部门在浦江游领域的做法,值得借鉴和推广。

1、上海对滨江游市场监管的作法

建立部门协同。2016年6月以来,上海市交通委、市旅游局、市国资委、市规土局、市发改委、市住建委、上海海事局等部门集体参与、反复研究,制订《“浦江游览”改革发展总体方案》,经2016年9月19日市政府会议通过后正式启动。一年多来,各部门紧密配合,初步完成了上海地方国有企业整合、岸线综合利用规划制订、两岸景观照明总体方案修订、浦江游览运营设施与服务质量地方标准出台等工作,水陆联动基础设施建设、通航环境优化等工作也在持续推进中。

管住市场准入。最近参加有关杨浦中良停止运营的座谈会,企业代表呼吁行业主管部门要管住相应市场的准入,从而避免恶性竞争。对于一般的运输市场,政府在市场准入领域的准入监管将会越来越弱,企业满足运营条件和船舶条件,就应该允许其运营。在运营过程中,强化企业的安全和环保责任,是事中事后监管的重要内容。对于与旅游相关的滨江游市场,则必须把好准入关。无论是长江三峡游轮、还是中韩客货班轮,都有较为严格的市场准入。目前的普遍做法,是“退一进一”,保持市场中的船舶总艘数不发生改变,而运力往往会提升。长江三峡的内河游轮市场监管,则采用“退三进一”的政策,力图保持市场总运力的稳定。上海浦江游的市场供给不是不足,而是过剩了,因此控制运力过度投放是行业监管的重要内容。上海浦江游的市场规模,共34艘船,共1.2万客位。最小的船游客112人,而最大船的游客量甚至达到了1000人。淡季和工作日的日均客流2000人次左右,旺季和节假日的日均客流2万人次左右。1.2万客位的运力已经能够满足旺季和节假日的需求,把控好准入关十分必要。

开展游船星级评价。传统上的水上客运,实现旅客的水上位移是第一目的,人们更大程度上是省钱而不是要更舒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与人们消费升级相伴而生的是消费多元化,尤其是水上休闲旅游更应顺应这样的变化。在过去一些年,由于游船的差异化定位并不鲜明,中介参与的市场也很难让有特色的船舶获得更好的收益,由此使得企业并非以差异化来开拓市场,而是通过低价竞争的方式开拓市场,进而导致了市场的恶性循环。现在,在上海市交通港口管理部门牵头旅游、国资、海事等相关部门参与制定了行业相关标准,上海滨江游的游船星级评定已经展开,对游船按照一定的标准进行星级评定。而且,星级评定并非大家常常看到的“你好我好大家好”,都给一个“五星”,那样的星级评定没有意义。现在的34条船中,只有少数几条船评定为四星级,五星级船尚处于空缺中。由此可以看到,管理部门意图通过星级评定,让浦江游的船舶再上一个台阶。对于游客来讲,不同星级的船舶支付不同的价格,获得不一样的体验,游客的识别成本大幅下降,也有利于激励企业打造更为豪华的游船。

游船的信息平台。以前的游船市场,企业没有销售渠道,舱位都包给旅行社。旅行社良莠混杂,通过信息不对称的方式赚船方的钱和游客的钱,甚至还与企业的员工串通一气,一部分船票偷偷进入了这些人的口袋,并扰乱了这个市场。自游船的信息平台建立后,向社会公布游船的开航时间航线和票价等,方便游客线上线下的购票。在信息透明的情况下,浦江游的平均票价从曾经的低价竞争回归到高于成本价的状态。对于消费者,过去等待时间漫长,购物环节费用不菲,浦江游变成了渡船游,游客的花费不少,但对浦江游览的体验很差。与此同时,中间环节赚取了不少利润使得游船公司并没有多少收益,其持续运营和更新船舶的能力完全丧失了,船况下降可能影响到旅客的人身安全。地方管理部门的恰当监管,使得价格回归到企业能够盈利的水平。多家企业通过船舶和服务差异化定价,价格由市场主导由企业自主决定,良性的市场竞争格局得以形成。

2、市场监管的成效

在上海市相关部门的合力监管下,上海滨江游市场进入良性运转的轨道。去年,滨江游游客量为340万人次。在市场良性运转的前提下,浦江游览大有潜力可挖,预计2020年游客规模有望达到600万人次,2022年游客规模有望达到1000万人次,使浦江游览成为外国和外地游客了解体验海派文化的首选,成为本地游客怀旧、休闲、亲情之旅的首选;成为政府贵宾接待、中外企业商务活动和市民重大喜庆活动的首选。未来,浦江游将成为与巴黎塞纳河游览相媲美的国际品牌。

游船信息平台上线后,使得船公司船票的直销比重达到了50%,直销和散客购票平分天下。票价由企业按市场需求自主定价,曾经所出现的旅行社降价恶性竞争的局面一去不复返。中国沿海邮轮市场也因为旅行社的介入而呈现出诸多乱象,而统一的票务平台可能也是解决中国邮轮市场的一剂药方。

对于游船公司来讲,良性竞争的市场能够给企业以正反馈。举例来讲,船长8号是黄浦江上非常有特点的船舶,为游客呈现出海盗船的风格。总长66米,船宽12.8米,在船上可以举行大型的宴会、媒体发布会和婚礼。其载客量为300人,船体可容纳桌数18桌,在网上公布的包船价为每1小时35000元。船上的10人VIP包房的餐饮价格从3180元到7880元不等,餐饮水平已经不再是满足普通游客的果腹需求,而是能够适合高端餐饮的需求。从网上所公布的菜单可以看到,菜品中不乏金银蒜蒸八头鲜鲍、葡式咖喱肉蟹、古法蒸东星斑、冰糖芙蓉竹燕窝等高档菜品。一般来说,每晚两个航次没有问题,而且往往是一票难求。企业有收益,就会有去造更好的船。曾经黄浦江上的游船每条造价也就700万元左右,而现在的造价已经达到了5000万元。这虽然有物价上涨的因素,同时也反射出浦江市场的良性回归。

    市场无定势,市场监管也没有定势。国内外的经验可以借鉴,但也需要因地制宜,因时而变,才可能真正找到市场良性运转的药方。未来,浦江游和长三角的内河游轮将融合发展,50分钟的观光游、90分钟的餐饮体验游和一夜的观光休闲游将结合在一起,还可能与城市之间的繁密穿梭的长航线结合在一起,形成长三角水上休闲旅游的新格局。新格局下的市场结构还会发生变化,与之相应的市场监管逻辑也会发生改变。将核心价值放在满足人们“美好生活需要”的基点上,无论对游船公司,还是相应的监管机构,都会找到自身工作改进的方向。

信德海事专栏作者:谢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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